第(2/3)页 老头这才伸出手,接过了那盏蜜水,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石墩上。他站起身,走到苏瑾鸢面前。秋阳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仿佛与身后苍茫的山峦融为一体,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既入我门,当知师承。”老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为师俗家姓名,早已不用。山野之人,只有一个道号——‘守拙’。你记住便是。” 守拙。抱朴守拙。苏瑾鸢心中默念,只觉这二字与眼前老者何其相称。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真正的锋芒与智慧,往往藏于最朴拙的外表之下。 “是,师父。弟子苏瑾鸢,拜见师父。”她再次俯首,这一次,称呼已变。 “起来吧。”守拙真人(苏瑾鸢心中已如此敬称)虚扶一下,转身重新坐回石墩,“既行了礼,喝了你的茶(虽未喝,但接了即是认可),往后便是我‘守拙’一脉的弟子。你上有师兄师姐与否,日后若有缘,自会知晓。既入此门,我便再多说几句。” 苏瑾鸢站起身,垂手恭立,静听教诲。 “你天资不算绝顶,但心性坚忍,肯下苦功,更难得的是,经事之后,能沉得下心,稳得住气。此乃修行根本,比什么花哨天赋都强。”守拙真人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这两年,我传你拳脚、轻功、暗器、医药、毒理,乃至些许机关杂学,看似庞杂,实则万变不离其宗——皆为‘用’。用之以强身,用之以护己,用之以济人,亦可用之以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然,‘用’之上,尚有‘道’。何为道?于武,是劲力收发由心,是招式存乎一意,是身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于医毒,是洞悉草木金石之性,明辨阴阳生克之理,知常达变,存乎一心。于这山林天地,是感知其呼吸,顺应其韵律,借其势而固我基。你近来已稍窥门径,但还差得远。” “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苏瑾鸢虚心求教。 “明示不了。”守拙真人摇头,“‘道’需自悟。我能做的,只是引你看到更多的‘路’,告诉你哪些是荆棘,哪些可能是捷径。但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从今日起,你自行安排修习。不懂的,可来问我。但若所问肤浅,或自己未曾深思,便莫来聒噪。” 这便是正式入门后的教法了——更重自悟,更重独立思考。苏瑾鸢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是,弟子定当勤思苦学,不负师父期望。” 守拙真人微微颔首,脸上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那两个小崽子,与你有缘,与这山谷亦有缘。他们若愿意学,你可将些强身健体、辨识利害的粗浅道理慢慢教予,不必拘泥师徒名分。至于阿树……”他目光瞥向不远处悄悄张望、又赶紧缩回脑袋的少年,“心性未定,然本质不坏,可观察些时日,若堪造就,传些防身的本事亦可,但需严加约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