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拦路之虎-《大明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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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妙雪和裴叔夜刚沿着屋檐准备回甬江春,观察后续情况,却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原来今晚,四明公竟也在甬江春楼里。

    老尊翁一下楼,无人敢放肆喧哗,纷纷拱手作礼。他满头银丝梳得纹丝不乱,身着一袭云水青道袍,乍看质朴无华,俨然仙风道骨的清简模样,只有识货的人才看得出来,这衣料是“千茧一绺”的冰蚕绡,需用万千蚕茧中唯取一丝莹透蚕腺,九蒸九晒方能得寸缕。十担上等蚕茧不过织就半尺,稍稍不慎蚕农一年的心血便会全部付诸东流,这般奢靡耗法,连江南最顶尖的织造坊都不敢轻易尝试,四明公一人却有数十件这样的衣裳。

    他面皮白净得不见半分血色,嘴角永远噙着几分慈悲之色,偏生那双细长眼睛里凝着化不开的阴翳。

    将谁扣在楼里,都不能将四明公困在这里,官差们打起数把大伞,如众星捧月般护在他周遭,唯恐这场意外惊了老尊翁。一行人正要离去,四明公却忽然在裴叔夜面前驻足。

    伞下,老人缓缓转头,朝裴叔夜轻轻颔首,唇角那笑意温煦如春风——偏偏是太过慈祥了,反而生出几丝物极必反的残酷冷意。那根本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祥致意,而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藏着姜还是老的辣的嘲弄。

    裴叔夜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回报以任何礼节性的动作。那股从脊梁骨窜上来的寒意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指节发白。

    只需要这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

    四明公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就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

    四分五裂的匾额一角有极不易察觉的一个小坑,很可能是凶手算准了时机,从对面的小楼里用弹弓射出石子,打在匾额上,令匾额的榫卯脱落,正好砸中了康平江。

    但这地面上多的是微不足道的碎石,匾额上有小坑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康平江的死很快就会盖棺定论,这是一场意外。甬江春的匾额年久失修,榫头腐朽脱落,恰在康平江经过时坠落。满街行人皆是见证,是匾额自行落下,无人触碰。

    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康大人实在是个倒霉蛋。

    但裴叔夜知道,这就是四明公制造的意外,为了让海婴的线索断在康家。

    海婴查无此人,泣帆之变就永远少了关键的一环。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也是这样。

    豆大的雨点如刀刃般砸在飞檐青瓦上,噼啪作响,每一声都似敲在裴叔夜心头,牵动着深埋五年的执念与不甘。

    裴叔夜的指节越捏越紧,甚至都忘了自己还牵着徐妙雪的手。

    ……

    那是嘉靖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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