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在城东十里外的荒废土地庙里。死者年约三十,衣衫褴褛,像是乞丐或流民。但他全身皮肤发黑,七窍流出黑血,庙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甜香。弟兄们不敢靠近,怕有疫病或毒物。” 全身发黑,七窍流黑血,甜香,楚明漪立刻想到剧毒。 难道又是同一凶手所为?可目标为何变成一个乞丐? “立刻带路!通知仵作,带上防护之物!”季远安果断下令,又看向楚明漪,“林公子可愿同往?或许能从毒症上看出端倪。” “愿随大人前往。”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城东土地庙。 那是一座破败的小庙,早已荒废,周围杂草丛生。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庙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 季远安命人先通风,又用湿布掩住口鼻,才小心进入。 只见庙堂中央的地上,仰面躺着一具男尸,果然如衙役所说,全身皮肤呈不自然的紫黑色,眼、耳、口、鼻皆有凝固的黑血流出,面目狰狞。 尸体周围的地面,散落着一些凌乱的稻草和几个空了的粗陶碗。 楚明漪强忍不适,仔细观察。 死者指甲缝里满是泥垢,手脚粗大,确似底层苦力或流民。 但让她注意的是,死者左手紧紧攥着,指缝中似乎露出一角脏污的布片。 “大人,看他的手。”她指向死者左手。 季远安示意衙役小心掰开死者的手指。掌心赫然是一小块揉皱的粗布,布上用木炭之类的东西,歪歪扭扭画着几个难以辨认的符号,像字又像图。 “这是...”季远安皱眉。 楚明漪接过粗布,仔细辨认。 符号潦草,但其中一个,似乎是某种简化后的“盐”字?另一个,则像是一个粗糙的船形图案。 盐?船?漕运? “大人,此人恐怕不是普通乞丐。”楚明漪低声道,“他手中的符号,可能想传递什么信息。还有他的死状像是中了某种发作极快的剧毒。看这些空碗,他死前可能在此与人会面,甚至一同进食饮酒。” 季远安目光扫过那些陶碗,命令道:“将碗仔细收好,查验有无毒物残留。仔细搜查庙内庙外,看有无其他线索。另外,画下死者容貌,在附近村镇打听,有无失踪或身份不明的流民、苦力。” 衙役们应声而动。 楚明漪则更加仔细地检查尸体。 她在死者后颈发根处,也发现了一个极细小的红点,与孙绍元耳后毒针的入针处极为相似! “大人,这里!”她指给季远安看,“同样有针孔!” 季远安俯身细看,脸色铁青:“同样的手法又是毒针!凶手到底是谁?为何连一个流民也不放过?” 楚明漪心中疑云更浓。 乞丐流民,与盐商之子、书院山长、富家少爷,身份天差地别,为何会成为同一凶手的目标?除非他们触及了同一个秘密。 她再次看向那块粗布上的符号。“盐”和“船”漕帮运盐?这个流民,是否偶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才被灭口? “大人,”她忽然想起一事,“昨日在醉月舫,靖王殿下提醒我们注意孙绍元袖中账页。今日这流民手中粗布,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作用?凶手故意留下线索,引导我们?或者是死者临死前,拼命想留下的讯息?” 季远安神色凝重:“都有可能。若凶手故意留下,是挑衅,还是另有图谋?若死者留下,他想告诉我们什么?”他拿起那块粗布,对着光仔细看,“这‘盐’字和船形是否指向漕帮运私盐?这流民,或许是漕帮最底层的运夫,知晓内情,欲向官府举报,却遭毒手?”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楚明漪也觉得可能性很大。 若真如此,凶手(或背后的组织)正在疯狂清理所有可能暴露私盐网络的人,从高高在上的盐商之子、书院山长,到最底层的运夫,无一放过。 其狠辣决绝,令人心惊。 “必须尽快找到徐天工和周世昌!”季远安握紧拳头,“还有,加派人手保护与盐务相关的所有可能知情者!不能再死人了!” 就在这时,一名前往附近村庄打听的衙役气喘吁吁跑回来:“大人!打听到了!这死者不是本地人,是约半月前从北边来的,好像在码头扛过活。村里有人昨天傍晚看见他慌慌张张跑进土地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看见了’、‘要报官’、‘盐包’之类的胡话。后来就没见他出来。” 盐包!报官! 季远安与楚明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信。 这流民,果然是因目睹私盐交易或运输的关键证据,而被灭口! 凶手已经嚣张到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外荒庙毒杀证人!这是何等猖狂! “立刻回城!”季远安当机立断,“全面监控漕帮所有码头、仓库、船只!暗中排查所有近期接触过可疑‘盐包’的苦力、船夫!通知楚尚书,增调人手,加强戒备!” 众人匆匆上马,赶回扬州城。 楚明漪心中沉甸甸的。 凶手的网撒得越来越大,杀人的节奏也越来越快。他们必须更快,必须在凶手再次下手之前,抓住他的尾巴! 刚进城门,却见街道上一阵骚动,人群纷纷避让。 只见一队车马仪仗正缓缓而行,看规制,竟是王府仪仗! 当中一辆华盖马车上,端坐着的,正是靖王萧珩。 而他旁边,还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的黑袍青年,正是那日与萧珩同车的齐王萧玦! 两位王爷并辔而行,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街边惶惑的百姓,神色莫测。 楚明漪勒住马,望着那远去的车驾,心头疑窦丛生。 在这连环命案愈演愈烈、满城风雨的时刻,这两位天潢贵胄,又在谋划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扬州城的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越压越低,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就藏在这重重迷雾之后,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