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江南烟雨 第8章:鬼火真相-《京华疑云录》


    第(3/3)页

    疤脸刘!眉毛带疤!果然是他!二掌柜?哪个二掌柜?沈家?楚明漪心头一震,难道是指沈家绸庄的二掌柜?

    “阿生,你再想想,疤脸刘有没有提过‘沈家绸庄’或者‘云锦绣坊’?”楚明漪急切地问。

    阿生努力想了想,摇摇头:“没听清,好像是说了个‘沈’字,别的没听清。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疤脸刘有次喝醉了,吹牛说他替‘钱老爷’办过大事,以后要飞黄腾达还说什么‘鬼火一起,沈家必倒’。”

    鬼火一起,沈家必倒!

    楚明漪和季远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了然!

    绣坊“鬼火”自焚案,果然是针对沈家的阴谋!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打击沈家产业,甚至可能借此吞并沈家!

    而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钱四海!疤脸刘是执行者,他口中的“二掌柜”,极可能就是沈家绸庄的内鬼二掌柜!

    “阿生,你立了大功!”季远安郑重道,“本官会妥善安置你,并保证你的安全。现在,先跟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带着阿生和证物,迅速撤离矿洞。

    走出山谷时,已是午后。

    阳光刺眼,但楚明漪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真相正在一点点揭开,而这真相背后的贪婪与狠毒,令人发指。

    刚回到山外临时营地,一名留守城中的衙役快马赶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大人!不好了!沈家‘云锦绣坊’的二掌柜,一个时辰前,在城南‘逍遥阁’赌场,被、被人杀了!”

    “什么?!”楚明漪和季远安同时惊呼。

    “怎么死的?凶手可曾抓到?”季远安急问。

    “说是赌钱时与人发生口角,被对方一刀捅死。凶手当场被赌场护卫拿下,已经扭送府衙。但属下觉得蹊跷,那二掌柜平日并不好赌,怎会突然跑去逍遥阁?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杀?”

    杀人灭口!

    楚明漪脑海中立刻闪过这四个字。

    疤脸刘被抓(虽然还未落网),矿洞被查,二掌柜这个内鬼就成了最薄弱的环节!

    幕后之人果断出手,将其灭口,切断线索!

    好快的反应!好狠的手段!

    “立刻回城!”季远安翻身上马,脸色铁青,“提审凶手!同时,封锁沈家绸庄,缉拿所有与二掌柜往来密切之人!还有,加派人手,全城搜捕疤脸刘!绝不能让他也被人灭口!”

    众人策马疾驰回城。

    楚明漪心中焦急,不仅为了案情,更为了沈家。

    二掌柜是内鬼,那沈家其他产业呢?舅舅沈清川知道多少?沈家此刻是否已处于危险之中?

    回到府衙,季远安立刻提审在逍遥阁杀人的凶手。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赌徒,名叫张莽,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一口咬定是因赌资纠纷冲动杀人,并无他人指使。

    无论怎么审问,都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大人,此人多半是被人收买,顶罪送死。”楚明漪低声道,“真正的灭口者,恐怕早已远走高飞。”

    季远安又何尝不知?

    但张莽一口咬定,暂时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命人将张莽收监,严加看管,同时继续追查其背景和近期接触的人。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晚。

    楚明漪记挂着靖王晚宴之事,也担心沈家情况,便向季远安告辞。

    季远安知她担忧,也未多留,只叮嘱她万事小心。

    回到沈园,气氛果然不对。

    仆役们神色惶恐,窃窃私语。

    楚明漪直奔舅舅沈清川的院子,却见院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现在怎么办?二掌柜死了!死在赌场!外面都传遍了,说我们沈家得罪了人,遭了报应!铺子里的伙计跑了一半,几个老主顾也来退单子!再这样下去,沈家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是舅母王氏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闭嘴!慌什么!”沈清川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已经派人去请淮安兄了,等他回来,必有计较!”

    “计较?还能有什么计较?接连出事,死的死,烧的烧,官府查来查去也没个说法!我看就是有人盯上我们沈家了!说不定就是你当年惹下的祸根!”王氏口不择言。

    “你胡说什么!”沈清川怒喝。

    楚明漪在门外听得分明,心中叹息。她敲了敲门:“舅舅,舅母,是我,明漪。”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片刻,沈清川开了门,面容憔悴,眼下乌青,看到楚明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漪儿回来了。累了吧?快回去歇息。”

    “舅舅,我有话对您说。”楚明漪走进屋,看了一眼眼睛红肿的舅母王氏,“关于绣坊二掌柜,还有近日发生的事。”

    沈清川屏退了下人,只留王氏在旁。

    楚明漪将今日在大青山矿洞的发现,以及疤脸刘、二掌柜可能是内鬼、此事可能牵扯钱四海意图吞并沈家产业的推断,选择能说的部分,告知了沈清川。

    沈清川听完,呆立半晌,忽然老泪纵横:“果然是他!钱四海这个老匹夫!当年与我争码头、争货船,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我没与他计较,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要用这等阴损手段,毁我沈家基业!”

    王氏也吓傻了,喃喃道:“钱四海?他、他为何要如此?”

    “为了钱,为了势,为了独占江南盐利、乃至更多见不得光的生意!”楚明漪沉声道,“舅舅,如今不是悲伤的时候。二掌柜虽死,但疤脸刘还在逃。只要抓住他,或许就能拿到钱四海指使的直接证据。当务之急,是稳住沈家产业,安抚人心,同时配合官府,揪出所有内鬼,防范钱家进一步动作。”

    沈清川抹了把脸,眼神渐渐变得坚毅:“漪儿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沈家不能倒!我这就去安排,清查所有铺子的人手账目!加强护卫!钱四海想吞了我沈家,没那么容易!”

    见舅舅重新振作,楚明漪略感欣慰。她又安慰了舅母几句,这才回到听雨轩。

    阮清寒正坐立不安地等着她,见她回来,连忙问:“怎么样?矿洞有什么发现?我听说绸庄二掌柜死了?是不是被灭口了?”

    楚明漪将今日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阮清寒听得义愤填膺:“好个钱四海!好个漕帮!简直无法无天!明漪,我们能做些什么?”

    “等。”楚明漪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眸色幽深,“等季大人审问的结果,等抓捕疤脸刘的消息,也等今晚靖王的宴席上,会有什么动静。”

    她有一种预感,今夜,或许会有更多的秘密,浮出水面。

    而沈家,乃至整个扬州城的命运,都将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宴席之后,走向未知的方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