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江南烟雨 第9章:账册玄机-《京华疑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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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罢密奏,用火漆封好,交由最可靠的亲信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做完这一切,窗外已露晨曦。

    楚明漪毫无睡意。

    她知道,抓捕疤脸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审讯、取证、以及与钱四海、周世昌等势力的正面交锋,才是真正的硬仗。

    “漪儿,你去歇会儿吧。”楚淮安看着女儿眼下的青影,心疼道,“接下来,有为父和季远安。”

    “女儿不累。”楚明漪摇头,“父亲,疤脸刘落网,钱四海必然惊惶。狗急跳墙,我们需防范他铤而走险,对沈家、对您、甚至对季大人不利。”

    “为父晓得。”楚淮安眼中寒光一闪,“已调集一队精干护卫,暗中保护沈园及主要产业。季远安那边,按察使司监房固若金汤,他身边也有高手,至于为父量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话虽如此,楚明漪心中的不安却未散去。

    她想起靖王萧珩那莫测的态度,想起听风楼的神秘,想起那幅隐藏着地图的“贺寿图”,还有“墨痴先生”、“天工院”这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钱四海、周世昌或许只是台前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然而眼下,只能先攻克疤脸刘这个突破口。

    午后,季远安派人送来口信,疤脸刘已安全转移至按察使司监房,正在审讯,但此人甚是顽固,且似受过反审讯训练,一时难以撬开其口。

    季远安请楚明漪过去,或许能从毒物、机关等专业角度,找到其心理防线弱点。

    楚明漪立刻赶往城西按察使司。

    这里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季远安在一间偏僻的厢房内等候,面色疲惫,显然审讯并不顺利。

    “林公子。”季远安仍沿用旧称,“这疤脸刘,真名叫刘魁,原是北边军中的一个小校,因违纪被革除,流落江湖,后被钱四海网罗,成为其心腹打手,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承认奉钱四海之命,管理大青山私矿,也曾受命偷盗硫磺、硝石,并在绣坊、杂货铺纵火,目的是制造恐慌,打击沈家。但他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钱四海指使,他不过是听命行事,对毒物来源、机关图纸、以及画舫命案等事,一概推说不知。”

    “他可知二掌柜已被灭口?”楚明漪问。

    “知道。我说了,他丝毫不意外,只说‘钱老爷手段向来如此’。”季远安道,“此人油滑,且自知罪孽深重,必死无疑,反而有恃无恐。除非我们能拿出让他更害怕的东西,或者许以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楚明漪沉吟片刻:“或许,可以从他过往经历入手。他既是北军出身,为何流落扬州?军中违纪,具体是何事?还有,他对毒物机关似乎颇为熟稔,是军中所学,还是后来所拜之师?这些细节,或许能触动他。”

    季远安眼睛一亮:“有道理!本官这就去再审!”

    楚明漪又道:“季大人,我能否看看从疤脸刘身上及货船上搜出的物品?”

    “自然。都在隔壁房间,已分类登记。”

    楚明漪来到隔壁。

    桌上摆着些零碎物品:几块散碎银两、一把匕首、一个火折子、半包劣质烟丝、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她仔细翻检,在一条旧腰带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小块硬物。

    小心拆开缝线,里面掉出一枚乌黑的、非金非石的令牌,约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

    这令牌楚明漪从未见过,但材质手感,与在孙绍元耳后发现的毒针有些相似。她心中一动,将令牌收起。

    接着检查衣物。都是粗布短打,沾满硫磺味。

    但在其中一件内衣的领口内侧,她用特殊药水擦拭后,显现出一行极淡的、用密写药水书写的字迹:“戌三,老地方,取新货。”

    戌三?是日期?时辰?还是代号?老地方?新货?难道是指毒物或机关零件的交接?

    楚明漪将发现告知季远安。

    季远安立刻提审刘魁,直接亮出令牌和字迹。

    刘魁看到令牌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强硬:“捡的!不认识!”

    “捡的?”季远安冷笑,“这令牌材质特殊,与你杀害孙绍元所用的毒针材质相同!你还敢说不知?还有这‘戌三,老地方,取新货’!‘新货’是什么?毒药?机关?说!”

    刘魁梗着脖子:“不知道!字也不是我写的!你们冤枉我!”

    “刘魁!”季远安猛地一拍桌子,“你可知,单凭私采矿、纵火杀人这几条,就足以判你凌迟处死!若你老实交代,供出幕后主使及同伙,或可戴罪立功,免你一死!若再冥顽不灵,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刘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旧咬牙不语。

    楚明漪在一旁观察,忽然开口道:“刘魁,你曾是北军边镇戍卒,本该保家卫国,却因何被革除?可是与走私违禁之物有关?”

    刘魁猛地抬头看她,眼神凶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楚明漪语气平静,“北方边镇,走私盐铁、战马、乃至军械,是杀头的重罪。你被革除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在扬州为虎作伥,协助钱四海、周世昌进行更大的走私勾当,甚至可能通敌叛国!刘魁,你可知,通敌叛国是何等大罪?那是要诛九族的!你的父母、妻儿、族人,都要因你而人头落地!”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刘魁激动起来,眼中却泄露出一丝恐慌。诛九族,显然击中了他的软肋。

    “没有?”楚明漪拿起那张写着“狐尾”账户的账目抄本,“这个账户,接收北方边镇汇款,经汇通天下周转,最终流向钱四海和周世昌控制的商号。你敢说,这与走私无关?与边镇无关?刘魁,你替他们卖命,可曾想过,一旦事发,你便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钱四海会保你吗?周世昌会救你吗?二掌柜的下场,你看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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