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幽冥暗涌噬天光-《孤锋莫宁》
第(1/3)页
焦土的气息混杂着未曾散尽的魔煞,在“天外天”死寂的战场上弥漫。第二场圣决的惨烈余温尚未冷却,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卫南骁焚血燎原的决绝,以及冥渊那惊世一枪的凛冽龙吟。
观察团所在的高台,一片压抑的静默。
木渊渟,这位东方甲木祖句芒的首席弟子,素来清丽绝俗的面容上,此刻黛眉微蹙。她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捻动着一片不知何时落入掌心的枯叶,那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丝水分,变得焦脆,最终在她指尖化为细微的粉末,簌簌飘落。
“不对劲……”她声音很轻,如同风穿过竹林的低语,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几位耳中,“这片天地的‘生气’流逝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圣决搏杀,死气怨气滋生是常理,但……这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连大地深藏的草木灵机都在枯萎。”
她一袭青衫,周身原本萦绕的温润生机之意,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显得有些黯淡。
旁边,慵懒倚靠着玉座的沧文瑶闻言,湛蓝如深海的眼眸微微闪动。她伸出纤长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水汽在她指尖汇聚,却始终无法凝成完整的水珠,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灼热与躁动。
“水灵亦在哀鸣,”龙宫公主的声音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凝重,“并非被蒸发,而是……被‘污染’,被某种更深沉的力量裹挟着,流向同一个方向。这感觉,令人不悦。”她目光瞥向远处那片被天律殿划为绝对禁区的核心地带,那里云雾缭绕,即便以她的龙族目力,也难以完全看透。
最角落处,寂无生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周身弥漫着万物终末的沉寂气息。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灰白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战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砾石摩擦:“通道维系,自有其代价。能量汇聚,秩序重构,此乃必要之过程。”他认同的是结果,是那条通往魔界的通道能够更加稳固,至于过程如何,抽取了什么,他并不在意。混乱与毁灭本就是通往终末的途径之一。
然而,一丝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如同蛛丝般掠过他冰冷的心湖。这能量的流向,似乎过于“贪婪”了些,不仅仅是巩固通道所需……他沉默片刻,一道无形的神念已然发出。
一直侍立在不远处阴影中的风诡言,耳边响起了寂无生毫无波澜的指令:“能量流转略有异常。你去,再探一番,确保‘仪式’万无一失。”风诡言优雅地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影悄然融入风中,消失不见。他乐于去审视任何可能的“变数”,尤其是当这变数可能指向某些人自以为是的“真相”时。
而自出手逼退厉焚天后,便一直闭目凝神,仿佛与周遭隔绝的冥渊,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张冰冷的铁面之下,目光深幽如同寒潭。他没有去看木渊渟,也没有理会沧文瑶,他的视线,穿透虚空,牢牢锁定着远方那片莫宁小队潜入的方向。
他感受到的,并非生机的流逝或水灵的哀嚎,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规则的扭曲,以及一股隐晦到极致,却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冥狱死寂之意。这绝非天律殿那群道貌岸然之徒所能掌控的力量。戏诏官的身影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算计。
“传讯莫宁,”他嘴唇未动,一道冰冷的意念却已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传递出去,“告知他,能量核心汇聚点,可能存在‘归冥’反应,让他自行判断。”
与此同时,“天外天”外围,一片扭曲的、布满嶙峋怪石和空间裂隙的荒芜区域。
莫宁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阴影与断壁残垣间无声穿梭。他的气息完全内敛,周身弥漫着一层极淡的黑色死气,不仅完美隐匿了自身,更将紧随其后的澜蓝与鸢紫的气息也一并掩盖。
越深入这片区域,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并非来自有形的敌人,而是来自整个空间。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入一口,都仿佛带着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被蛮横撕扯、拉拽所形成的乱流。
“停。”莫宁突然抬手,动作凝滞在一个潜行的姿态。
他身后,澜蓝立刻停下脚步,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她双手虚按在身前,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幕如同最轻柔的丝绸,笼罩着三人周围丈许范围,将那些无形的能量乱流尽可能的抚平、引导开。但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维持这层“镇海灵域”极为耗费心力。
“此地的水元……不,是所有的天地灵机,都已彻底失控。”澜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它们被一股庞大的吸力攫取,流向……那个方向。”她抬手指向正前方,那片区域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大地深处埋藏着一颗即将爆发的恐怖心脏。
“呜……黑炭头说,它不敢再往前飞了。”鸢紫小脸发白,紧紧抱着怀中那只红眼夜枭。夜枭的羽毛炸起,赤红的眼瞳里充满了动物最本能的恐惧,死死盯着前方,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前面的‘线’全都乱了,好多好多黑色的‘线’缠在一起,拧成一股,好可怕!”她所说的“线”,是只有她这等通灵驭兽之能才能感知到的地脉与生灵气息的流动轨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