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北宋家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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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

    季山楹倏然凌厉开口。

    “欠了钱你还有理了?你就是个人渣!死了一了百了,那五十两权当你的白事钱。”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你风光大葬。”

    她的声音带着三分怒火,三分冰冷,还有三分不易察觉的杀意。

    最后一分,或许是她自己坚守的道德底线。

    季大杉的脸涨得通红,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个家有人敢反抗他,也……不把他的命当回事。

    之前的耍赖耍横,曾经的嚣张跋扈,都被冰冷和无情击退了。

    无赖不可怕,就怕无赖有文化。

    季大杉慢慢低下头,他脏污的手指紧紧拧着,好像是那颗早就扭曲的心。

    “福姐,”再抬头时,却变成了慈爱的好父亲,“福姐,好福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恳切地说:“你最有办法了,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

    他这副样子,让许盼娘动摇了。

    “福姐,”许盼娘的眼睛又红了,“总不能真让你阿爹去死,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季大杉眼眸闪着精光,此刻再也看不出赌徒的癫狂。

    “盼娘,侯夫人最看中你,如今她忧心观澜苑,总想让贴人身伺候三娘子,你若是去了,少不得要给你恩赏,凑一凑,总能够的。”

    季山楹心中冷笑。

    难怪季大杉有恃无恐,居然敢欠下五十两债务,原来是打了这个心思。

    侯夫人是归宁侯的继室夫人,她嫁入侯府之后,一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三郎君谢明谦,一个则是莹大娘子谢莹。

    归宁侯府的三位郎君里,只这位三郎君是个读书材料,十八岁就金榜题名,二十岁外放做官,十几年勤勤恳恳,步步高升,却也同汴京的雕梁画栋渐行渐远。

    因着路途遥远,他的妻儿都跟在任上,只每三年入京述职时才会一起回到汴京。

    虽说是亲母子,可到底隔了十几年光阴,如今三郎君死在了归京路上,婆媳二人关系自然紧绷。

    这个时候,侯夫人想要往观澜苑安插人,究竟是关照还是监视,这就不好说了。

    因此,无论是慈心园还是大厨房,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担这份差事。

    一个不好,里外不是人,连累之前的好差事也没了,还落得主家埋怨。

    鼠目寸光的蠢货!

    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季山楹说话异常直白:“阿爹。”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字里行间都是阴阳怪气,没有半分恭敬。

    “阿爹,你看阿娘能当这个大任吗?”

    季大杉下意识看向许盼娘,见她双目无神,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被那五十两的巨额债务压垮了。

    不说当暗哨了,就连大厨房的差事维持也困难。

    要不是手艺真的出类拔萃,人人称赞,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体面。

    “这……”

    季大杉一噎,倒不是心疼妻子,只是焦急债务如何偿还。

    “福姐,福姐,你说怎么办?”

    这会子,想起求助闺女了。

    季山楹冷冷睨着他,倏然开口:“你知晓家中没有这么多银钱,为何还要去赌?”

    “你知晓阿娘每月都要吃药续命,为何还不把她当回事?”

    “你知晓阿兄年纪渐长,需要一份好差事,也好早日成婚,却从没为他筹谋过?”

    字字句句,都是戳心口的尖刺。

    他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晓。

    可赌徒哪里有心呢?

    季大杉面色慢慢变了。

    他眯着眼睛,狭长的吊眼贪婪闪烁,眼底依旧一片猩红,透着不正常的癫狂。

    “万一翻身呢?”

    这五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却是那么坚持。

    季大杉嘴角歪斜,露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季山楹只觉得遍体生寒。

    季大杉已经上瘾了,他早就成为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不管以后,不求宽恕,只想在那赌桌上醉生梦死,做一夜暴富的美梦。

    他根本就没想着怎么还钱,也从不考虑那许多。

    他早就没了亲情,失了人伦,也丧了最后的良心。

    从他上牌桌的第一天,他就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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